谷歌现在最奇怪的地方是:搜索明明已经被AI颠覆了,收入和利润却还在暴涨。

很多人因此认为,AI对谷歌根本没有威胁,搜索业务依然稳如泰山。但这很可能看反了。收入和利润继续增长,不一定说明搜索更安全,也可能只是谷歌把现有流量变现得更狠。

过去我们遇到问题,会打开谷歌,输入关键词,再从一堆网页里自己找答案。现在越来越多人直接问。查资料、写代码、比较产品、做攻略,AI一次就能把答案整理好。

搜索是帮人找信息,AI是直接处理信息。过去谷歌给你一张地图,现在AI直接把你送到目的地。两者已经不是一个时代的产品。

既然用户习惯已经变了,谷歌搜索收入为什么还能增长?

表面原因是职业经理人的业绩压力。

大公司真正关心的,往往不是十年后的竞争力,而是这个季度收入能不能增长、利润率能不能保住。管理层当然知道,过度商业化会伤害用户体验,也会损害商家利益,但这些问题几年以后才会爆发,KPI却是眼前的。

所以最自然的做法,就是继续提高搜索广告的变现强度。

具体来说,就是把广告匹配范围放得越来越宽。匹配不准的关键词也计算广告,甚至完全不相关的关键词也匹配广告。

广告展示量和点击量上去了,谷歌收入自然增长。但对商家来说,这些广告并不精准,很多点击没有购买意图,甚至就是无效流量和垃圾流量。

商家买的是客户,最后买到的却是一堆没有价值的点击。钱花得更多,转化率却更差。谷歌只要继续放宽匹配范围,就能制造更多可以收费的流量。

这就是谷歌搜索已经越来越难用,收入和利润却还能暴涨的重要原因。

不是搜索更有价值了,也不是广告效果更好了,而是以前不能收费、也不应该收费的流量,现在也被包装成收费流量。

对职业经理人来说,这样做并不难理解。保护用户和商家,可能对公司五年以后更好,但对今年的奖金和股价没帮助。扩大广告匹配,收入马上增长,财报立刻更漂亮。

这就是典型的大厂病:所有人都知道长期应该克制,但每个人都按短期激励做事。

不过,KPI只是表面原因。

更底层的原因,是AI实在太烧钱了。

训练大模型需要芯片、服务器和数据中心,模型上线以后,每次回答还要继续消耗算力和电力。为了和、微软、Meta竞争,谷歌必须不断增加资本开支。

谷歌广告样式,谷歌搜索明显已经被AI颠覆,但收入和利润居然还在暴涨

这是一场不能退出的军备竞赛。

不投入,搜索入口可能被AI抢走;继续投入,资本开支、折旧和运营成本又会越来越高。AI业务短期内还赚不到足够多的钱,这些钱只能从搜索广告里来。

所以,职业经理人的KPI压力并不是凭空出现的。KPI之所以越来越重,是因为公司真的需要更多收入和现金流,去供养AI。

AI资本开支越大,谷歌越依赖搜索利润;越依赖搜索利润,就越有动力扩大广告匹配,把更多不精准流量、无效流量和垃圾流量卖给商家。

最后形成一个危险循环:

AI越强,传统搜索受到的威胁越大;搜索受到的威胁越大,谷歌越要增加AI投入;AI投入越大,谷歌越要从搜索广告里拿更多钱;搜索变现越狠,商家效果越差,用户体验也越差;体验越差,用户又越容易转向AI。

传统搜索原本是一门轻资产、高利润、几乎没有对手的生意。即使谷歌成功把用户迁移到AI,它得到的也未必还是同样优质的商业模式,而可能是一门重资产、高投入、竞争激烈的新生意。

收入可能继续增长,但生意的质量已经下降了。

更大的问题是,一家公司最核心的业务一旦被颠覆,大概率会逐步衰落。

诺基亚不是没有技术、品牌和资金。出现后的最初阶段,诺基亚的销量和利润依然很好。但改变的不是某一款手机,而是手机的定义。

诺基亚还在研究怎样把功能手机做得更便宜、更耐用、信号更好,用户需要的却已经是一台装在口袋里的电脑。

谷歌现在也有类似的危险。

如果用户真正需要的已经不是“更好的搜索结果”,而是“AI直接给出答案、完成任务”,那么传统搜索做得再好,也只是把旧时代的产品优化到极致。

谷歌当然比诺基亚强得多,它有、云计算、、、、自研芯片和巨额现金,也有能力完成自我颠覆。

但问题恰恰是,旧业务太赚钱,新业务又太烧钱。

谷歌一方面要用AI颠覆搜索,另一方面又必须依靠搜索广告的利润供养AI。它一边拆旧房子,一边还要靠旧房子的租金支付重建费用。

今天越来越漂亮的利润,未必代表谷歌的商业模式更健康,反而可能只是职业经理人在KPI压力下,把旧搜索业务榨到了更高水平。

而KPI背后真正的压力,是一场看不到尽头、也退出不了的AI资本开支竞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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